立场和观点
李 呆
皖南之行在继续,那个下午,潇潇春雨下,我们走进一个名为唐模的村庄里,古村,老屋,溪流,绿草,更是增添了江南烟雨的味道。在一个宗寺的古建筑里,两位老人为我们表演了“蚌壳舞”。一位六十来岁的瘦小妇女,钻在绿色的道具蚌壳里,双手扇动着蚌壳,翩翩起舞,接着上来一位扮演渔翁的精瘦老翁,应该有七十来岁了吧,粘着白白的道具眉毛,挂着道具胡子,作撒网打鱼状,自然,打到蚌壳了,老者拉不动,用手探,手被夹住了,用脚踹,脚被卡住了,用身体撞,身体又被拉住,当然,最后老者带蚌壳姑娘回家了。舞蹈古朴自然,诙谐有趣。民间文艺包括那些故事传说,应该是我们古代劳动人民对生活的向往,寄托是一种美好的情感,从文化的角度来说,又是一切文艺的的基础。
就表演这么一个节目,我们出来了。因为下雨,我走在屋檐下,发现墙壁上有《蚌壳舞》的剧照和介绍,接着又在这旁边看见另外一个节目的剧照和介绍,那就是《柳翠娘》,不禁细看起来。《柳翠娘》的剧情说的是清朝乾隆年间,因乾隆的母亲浸心佛事,乾隆便在全国各地广修庙宇,这样就出现少数不守佛规的和尚;而貌美的柳翠娘因出身卑微,父母包办婚姻将她嫁给小头烟客,柳翠娘不满这门婚事而愤起反抗,并转而与大头和尚相爱偷情。晚上,我在酒店里到网上查了一下,还发现这《柳翠娘》还是当地富有特色的文化,300年,《柳翠娘》一直传唱不衰,至今还当作民俗文化来表演,当然,更当作旅游项目来开发。
我们都歌唱爱情,都希望有情人皆成眷属,当时在莞尔一笑之后,我对这个故事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。那就是和尚不守清规戒律却与女人寻欢作乐,而且寻找的是有夫之妇;而那柳翠娘不守妇道,竟然找和尚做爱做的事。为什么这样的事,我们淳朴的农民却是当作“正面”题材来歌颂,而且是经久不衰,历经各个时代和社会制度以及文化背景?这就是看事情的一个角度问题了,是站立在什么的位置上,就会产生怎样的结论。
记得不久前,我曾经看到过有人在谈到文艺创作中对《白毛女》作了假设“论述”。杨白劳、喜儿受尽了恶霸地方黄世仁的压迫剥削,他们奋起反抗,获得了翻身解放。但如果换成另外一个角度来说:杨白劳是一个无赖,欠账不还,还给女儿买奢侈品(红头绳,在当时就是奢侈品了);喜儿不按协议好好给东家干活替父亲还债,却勾结情人大春打死了东家,抢走了东家的财产。
多种版本故事和传说的《白蛇传》,法海和尚也充当着不同的角色,至于,以后电视剧什么的忽略不计。他是一个邪恶形象,活生生地把人家美好姻缘拆散,把白蛇镇于雷锋塔下,是千古罪人也;忽地,他又是一个英雄形象,疾恶如仇,保护走入邪道的书生许仙,把妖魔鬼怪白蛇镇于宝塔之下。
还有,我最欣赏的是巴山鬼才魏明伦了,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,就出来为潘金莲翻案,写出了川剧《潘金莲》。潘金莲是什么,自古以来,是一个荡妇,恶妇,可谓臭名昭著,但魏先生独僻蹊径,论述潘金莲这个青春美貌的女子,是一个社会的受害者,是一个争取自己幸福的勇敢者。
生活是鲜活的,人生是具体的,而评价却是抽象的,有着强烈的主观色彩。今天我们刻意做一个社会好评的人,说不定明天成为负面人物;今天当了坏人,也许明天是一个新的形象。
不要活得太累,不要为别人活着,还是做一个自己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