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 游
李 呆
旅游自古有之,但那时只是文人雅士和达官贵人所能享受的活计吧;黎民百姓脸朝黄土背朝天扒食都来不及呢,哪来这个雅兴和有着一样的“品位”。
时至今日,华夏大地,政府倡导之,百姓腰包鼓之,旅游大潮滚滚。
但旅游、旅游,正在丧失旅之、游之的味道。
借助于现代的交通工具,直达目标,过程,这重要的过程却省略了。我曾经从杭州出发,坐上直达桂林的列车,窗外尽管呼啸而过山丘、田野、村庄……似乎少了什么呢?哦,原来是阳光、空气的交融,密封的窗户,我们似乎是在一个真空瓶里,在厕所里,微开的小窗吹卷进来异地春天潮湿的空气,尽管伴随着厕所的臊气,但我却贪婪地呼吸着,真有点不肯出来。
更有乘坐飞机的,其速度更是千里之旅一时完。懵懵懂懂地一下机,到了。似乎猝不及防,那我们在电视画面上,在画报上心向往之,心仪已久的场景就出现在视目中,体味不了追寻的过程,这过程包含着焦躁、等待、甜蜜、欣喜……
旅游的目标大不了有两个:繁华的城市和优美的自然景观。以我等俗人,在走马观花式的游程里,面对几乎是千篇一律的城市格局和建筑,和熙熙攘攘的人流,只有疲惫和烦躁。
人口的膨胀,让神州大地人满为患了。好容易还留着(或者发现、发掘出)一处自然风光来,由于,金钱利益的驱动,建筑啦,雕塑啦,正像一个清纯质朴的村姑,给她披红戴绿,涂脂抹粉;游人纷至沓来,就好像把一个村姑(抱歉,又用村姑作比喻了)玷污掉。
恕我粗人说句粗话,我欣赏不了什么美丽风光,就是最奇特的景观,最繁华的场面,我也认为不过尔尔。我十分欣赏这话——景随心生。有好心境,或一个草坡,或一潭池水,或一片树林,或一座竹楼,足够我好好地品味、体验、享受了,我将弥足珍惜,不枉此时此景。时有报道,某某考察团出国考察,有职权者,纷纷地拼着脑袋往里钻,结果真正成行的专业技术人员却寥寥无几。我真的不明白,那些当权者,是浮光掠影地走一趟,开一次“洋荤”,和被群众指着脊背唾骂之间,孰重孰轻?
一边是大量的乡村人员往城市里涌,住进了高楼,也在阳台的罐罐坛坛上种起花草来,与其说是一种怀念,不如说是一种假姿态,伪高雅罢了。
在旅游中,不时听到:“哇,这里环境多么的美,空气多么的新鲜。要是能住在这里多好啊!”我说,要是真的让他(她)住下来,保证不出几天就会落荒而逃了。
我也多次冒出到一个偏僻的地方,过过类似罗梭在瓦尔登湖生活的念头,好好地体味自然,享受清静,思考人生。但细细地考虑,如果真的要去,问题出来了:我在家饭都是老婆做的,叫我在土灶上生火,我怎么会啊,起码得带燃气灶和液化气钢瓶吧。炒菜总得有油吧,时常跑街上买猪肉,这不行(有悖于这次“活动”的初衷),但总不能叫我吃没有油的菜吧,那就带上几桶金龙鱼吧。还有洗澡呢,叫我用毛巾蘸着溪水擦身子,什么年代了啊,夏天还好凑合,大冷天的,洗不干净不说,还不冻死我啊?那就安装一台热水器吧。可夜里照明也是大事,不会是眼睁睁地挺着干死啊,总得看看书什么的,至于用松枝照明也是童话了,那一定要接上电线的,再说,要了解天下大事啊,要娱乐啊,对,再来一台大彩电……妈妈的,这成了什么“瓦尔登湖”的生活啊。
我们已经享受着现代文明,同时被现代文明紧箍着。只是在面对一派山水时,发出“啊,这里的空气多么的新鲜,我如果住在这里多么的好啊”这样无聊、无信的话语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