惦 念 小 雪
李 呆
外甥女高考,经过一场跌宕起伏的惊险,终于迎来峰回路转的喜悦,就要启程远赴四川某校求学。我在她的案头瞧见了她的班级毕业照,随手拿过浏览。在照片的背面,依照照片上同学排列顺序印有姓名,我惊喜地发现有三个女生曾经是我作文班的学生,禁不住对照起来。
尽管多年过去了,她们也从小女孩变成大姑娘了,但仍然可以辨别出来,流逝的岁月和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。作为群众文化单位,担任着面向社会面向校园的辅导工作, 10年前,我也开设了一个作文班,招收了一群小学生,那时热情真高涨,也真快乐啊,我也很快地融入到学生之中。瞧,这贝贝,还是剪着短发,一付假小子的模样。她活泼开朗,思路清晰,下课了,也敢于与我这老师“叫板”,不但在我这里作文出色,听说各门功课都是优秀的,担任着班长职务。我问,她现在怎么样。说来也巧,外甥女与这三个女生原来就同校,又同样是我辅导班的学生,现在又是同班同学,当然了解啦。生性活泼的外甥女指手划脚地答,她啊,以后成绩越来越好了。这高个子茜茜,比较内向,沉默寡言的,作文写得比较“实”,也就是缺少写作应该具备的“想像力”,尽管我多有“关照”,但还是不见长进,也让我见得她父母挺不好意思的。现在呢?我问。外甥女倒凝重起来,回答大出我意料:她啊,到高中是像模像样地学习了,很刻苦的,进步很快的,成绩还不错的。
接着就是小雪了。她是我第一批开学就来培训的学生,还刚读三年级,娇小,文静。刚开学时,她患上感冒,还是来上课,个子矮,就站在桌子前写作业,发烧得小脸蛋红朴朴的,呼哧哧地直喘气,我劝她回去她也不肯,坚持着。听说她父母在市场上开了爿干果摊,奔波忙碌,除第一次父亲送她来外,她不像别的学生需要家长长期接送。她聪明又好学,爱阅读,这是写作的一个前提和基础。她不像有些学生疯玩、调皮,也不像有些学生木讷、内向,静静地听课,专心地完成布置的作业,并能提问请教,不管是下课还是平时碰到,她都能礼貌地喊一声:李老师。同时,她又参加了多项的培训,像娟秀的书写,连我这老师都自愧弗如。
就这样,她开始了在我这里的学习培训,一期不落地连续学习了十多期,每期辅导班开学,她也自带学费前来报名上课,形成了默契,一直到她小学毕业。她写作的水平也达到了具有“创作”意味的境地,曾经有两篇作文在文学杂志上发表。由于她的突出成绩,以后她的几个表妹都到我这辅导班学习,这也许是她为我这老师挣的“牌子”。我打心眼喜欢这名学生,可以说是我的“得意门生”,差不多把她当作女儿看待。但说实话,我也没有对她有什么特别的关照的,其实学习上也不需要关照的,该说的老师在课堂上一视同仁地都已经传授得很细致了,关键的是学生的学习态度、接受能力和悟性。总之,如果用一句公文式的评定,她是品学兼优,用通俗的话来说,她是块读书的料。
岁月匆匆呵,一转眼,她离开我这辅导班,结束了初中高中的六年学业,又开始了人生新的征途。这下,我得意地问外甥女,这小雪怎么样,被哪个学校录取了?不想,外甥女对我的情色,表现得很惊讶:她,她啊,怎么能好得起来呢?
什么?这下轮到我惊讶了。我只怕她张冠李戴,赶紧又重复道,我问的是小雪啊。
我说的就是小雪啊。外甥女坚持着,她读高中就不像读书了,上课就扑着睡觉,老师也不管她的了……
这下我懵了,如何也接受不了;而外甥女还在言之凿凿地述说着,可我已经听不进去了。
回来后,我的脑子里一片迷茫,还是接受不了外甥女所说的话。一个星期,两个星期过去了,一个月,两个月过去了,我还是想起小雪,心里在喃喃着,这怎么会呢,这怎么会呢?
我也时而问自己我是怎么啦,从年龄上讲,我是她的父辈;从关系上讲,小雪只是我一个学生,这学生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,如果说得粗俗一些,只是金钱关系:交学费,来上课。
我也时而责问自己,学习如何,成绩高低,也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成败,你沉重个啥。
但是,一个勤奋好学,讨人喜爱的小女孩,怎么成了上课睡觉,而且老师失望得不愿意管了的地步呢?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,成长的过程中究竟经历了什么呢?
(一直窝在电脑里的老稿)